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
黄河北岸，秦、晋、豫三省交界的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，我国现存最早、规模最大、保存最为完整的道教宫观——永乐宫，便坐落于此。这里古殿层叠、鸱吻镇脊，雄浑雅致的元代古建，尽显东方古韵。缓步入殿，传世壁画尽显元代丹青的极致气象，无声诉说着跨越百年的东方美学传奇。
如今，跨越晋蜀山河，一场荟萃重磅遗珍的展览落地成都平原，邀请蜀地观众感受永乐宫的建筑与壁画艺术。7月9日，“观妙入真——永乐宫的建筑艺术与传承”展览在四川博物院拉开帷幕，该展汇集125件（套）文物及藏品，48件辅助展品，融合数字化前沿技术与手段，集中展示永乐宫的建筑与壁画。同时，展览还融入了四川古建与壁画的内容，让观众零距离领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艺术之美。
从永乐宫七百年的营造法度，到铁线凝骨的寺观壁画，以及举世瞩目的搬迁工程……漫步展览中，永乐宫的万千风华缓缓呈现在眼前。“希望通过这个展览，让更多的人知道永乐宫，知道它举世闻名的壁画艺术，雄伟壮观的建筑风格，以及令人惊叹的搬迁壮举。”展览现场，山西省永乐宫壁画保护研究院党支部书记、院长吕翼虎这样说道。
展览现场
125件（套）重磅遗珍集结
全景呈现永乐宫七百年营造与传承
黄河之畔，中条山南，以精美壁画和古建筑被誉为“东方艺术画廊”的永乐宫，在此守望七百余载。永乐宫原址位于今山西芮城县永乐镇，相传为吕洞宾诞生地，唐末已建有吕公祠。伴随全真教的发展，吕公祠扩建为观。在此基础上，由全真教大师宋德方首倡、潘德冲主持修建的宫观，被赐名“大纯阳万寿宫”。因其位于永乐镇，世人也称之为“永乐宫”。
于是，当观众步入四川博物院一楼的临展厅时，永乐宫的营造历史就闯入了眼中。当目光从“重修三清殿工毕”铭文砖、潘德冲石椁前盖板、重建大纯阳万寿宫之碑拓片等珍贵展品前经过时，便能知晓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廷建筑是如何创建的。
展览现场的三清殿藻井活化展示
“此次‘观妙入真’在四川博物院的展出，是我们巡展的第七站。在展览的讲述中，我们分为三大部分。第一部分‘煌煌巨制’，主要是讲永乐宫的营建史；第二部分‘遗珍重光’，呈现了永乐宫历时10年搬迁史；第三部分‘巧凝造化’，主要聚焦永乐宫的壁画和彩塑艺术。”山西省古建筑与彩塑壁画保护研究院副院长安海这样说道，而循着他的讲述，永乐宫璀璨遗珍背后的历史故事也浮现出来。他表示，此次展览总共汇集了125件（套）展品，其中9件一级文物。“可以说，呈现了永乐宫文物中最精华的部分。”
其中，在展览的第一部分中，观众能看到一件“重修三清殿工毕”铭文砖，这是三清殿一块地砖的背面，迁建时发现有文字信息而专门保存下来。砖面刻有文字“大朝中统四年九月廿七日重修三清殿工毕 道众三百书”，明确说明了三清殿完工的确切日期，实属珍贵。“可以看到，当时用了20多年的时间，才把三清殿最主要的建筑修缮完毕。”
而说到展览中最为“重磅”的展品，同样位于第一部分的三清殿琉璃鸱吻与正脊自然不能忽略。这组鸱吻及脊身均为元代烧制原件，迁建永乐宫时用复制品将其替换保存。这组全长17米、高0.32米，脊身华美之势创后世堆花脊筒身之先河，代表了元代琉璃艺术的最高成就的文物，让来往的观众无不发出阵阵惊叹。
三清殿琉璃鸱吻与正脊
此外，展览中还亮相了一件重阳殿琉璃西鸱吻，安海介绍，这件鸱吻的重要之处在于1959年迁建重阳殿时，从鸱吻内发现了珍贵的宋金时期道教经卷——《无量度人上品妙经》。而这件《无量度人上品妙经》，就在展览的第二部分展出。
重阳殿琉璃西鸱吻\n摄影 李雨心
提及永乐宫，大众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其精美绝伦的元代壁画。永乐宫是中国现存寺观壁画中规模最宏大、题材最丰富、工艺最高超的典型代表，展现了顶级的元代艺术大师们高超的绘画技法，以丰富的想象力，神俗共画、天人合一，营造出恢宏的宗教道场、生动的世俗画面和永恒的艺术空间。
所以此次展览，自然少不了壁画的“登场”。但作为不可移动文物，永乐宫精美绝伦的壁画如何“走”出山西，落地四川呢？展览中，3D打印的三清殿壁画亮相，以数字技术展现壁画的艺术之美。“我们现场所看到的，使用3D打印技术呈现的元代三清殿壁画，也是目前山西运用3D打印技术制作的体量最大的一幅壁画。”
三清殿壁画沉浸体验区——三清殿壁画东西铺（3D打印）
跨越千山万水的文化共鸣
讲述川晋两地的古建营造对话
永乐宫，诞生于山西这片有着悠久奉道传统的土地上。四川作为中国道教文化发源地之一，历史底蕴深厚，坐落于四川博物院旁的青羊宫，更被誉为“川西第一道观”。如今，永乐宫走进四川，在展陈中如何体现两地的互动？现场，四川博物院陈列展览部策展人罗倩倩介绍了展览中亮相的“四川元素”。
展览现场
“此前，永乐宫巡展已经走过6站了，四川博物院与永乐宫的相遇，是非常有缘分的。我们希望在这一站，能有一些四川特色，能够体现川晋文化之间的对话，也把四川的文化遗产也展示给大家。”罗倩倩说道，在这样的想法诞生后，她便与山西古建的专家一起，有针对性地对四川元代木构建筑和明代壁画进行了一次集中调查。
因此，穿梭在永乐宫的璀璨珍宝中，还能与四川的古建筑、文物不期而遇。譬如，在第一部分，就将永乐宫纯阳殿与四川阆中永安寺的建筑剖面，用模型进行了展示，以便观众直观地看到两者的区别。“可以看到，纯阳殿是殿堂式做法，而阆中的永安寺则是厅堂式。总的来说，永乐宫的元代建筑相对比较规整，而四川的建筑并没有完全按照营造法式去做，比较自由和灵活。”安海表示。
川晋古建营造对话
此外，罗倩倩提到，在调查的过程中，他们还发现四川地区明代寺院新津观音寺、平武报恩寺和蓬溪宝梵寺，其殿内后壁壁画上均出现了仿截金图案的绘制。据介绍，截金工艺起源于北齐，成熟于唐代，元明以后，因截金工艺复杂、成本较高并且易脱落等缺陷，该工艺日渐式微。永乐宫现已无完整塑像存世，然而在现存的彩塑残块中，却发现了已经消失的高等级妆金技法，也就是截金工艺。
“虽未在这些四川的壁画上发现用金线贴饰的痕迹，但可据此推测，截金工艺的表现形式在明代仍被民间工匠借鉴与传承。”罗倩倩表示，展览中专门介绍了永乐宫彩塑的截金工艺，也与四川发现的仿截金图案做了结合。同时，展览中亮相的明代青花八仙过海梅瓶、清代青花八仙瓷碗等四川博物院藏的精美文物，也能看到晋蜀两地的文化璀璨。
从山西芮城到四川成都，三晋文脉与巴蜀文明的深度对话，跨越了晋蜀两地的千山万水。夏日炎炎，不妨走近四川博物院的展厅中，在永乐宫的壁彩华章里，领略文化遗产的世代传承，感受中华文明的生生不息。
本文部分图据四川博物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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